开锁师傅赶到时,雾还没散。 他盯着204门锁看了两眼:“里面插着反锁。硬撬也行,但会伤锁芯。你们要保留?” 季行舟点头,让技术员先拍照,自己退到一旁。许栀站得离门很近,像怕门一开,里面的黑会扑出来。 “你刚才听见什么?”季行舟问。 许栀张了张嘴:“就……闷响。然后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” 师傅用工具撬开锁芯时,金属摩擦声在楼道里刺得人发冷。门终于被顶开一条缝,一股冷味扑出来,不是腐臭,像久闭房间里混着洗衣粉和潮霉的那种冷。 “别开灯。”季行舟再次提醒身后的人。 他推门进去,手电光扫过客厅。屋里整齐得反常:沙发上叠着毯子,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,茶几上两只玻璃杯,一杯喝过,一杯水面平得像镜。 死者谢成梁躺在沙发旁,仰面,后脑勺有血,血迹却不乱,像被人仔细擦过边缘,只留下该留下的那一部分。地上没有翻倒的椅子,也没有挣扎的痕。 这不是“摔倒”能摔出来的现场。 季行舟蹲下,先看伤口。后脑的裂口很直,像撞到钝硬的棱角,不像跌倒砸地的撕裂。他用手电照了照地面——沙发边缘的木质扶手角上,确实有一处磕痕,颜色新。 “他可能撞到这里。”技术员说。 季行舟没接话。他的视线落在玄关鞋柜上——那里摆着一把钥匙,不属于屋里任何一串钥匙。钥匙柄磨损严重,像用过很多年。 “这是谁的?”他回头问许栀。 许栀下意识往后退半步:“我……我没见过。” 季行舟把钥匙装袋,继续看房间。厨房窗户装着防盗网,螺丝却一半新、一半旧——有一颗螺丝的金属色更亮,像刚换过。卧室门虚掩,门口的灯开关被胶带贴住,胶带上同样写着:别开灯。 两张“别开灯”,一张塞在门缝,一张贴在卧室。 像有人在训练某种反射。 “你跟他熟吗?”季行舟问。 许栀咬着唇:“我……我租这里。我欠了房租,他说可以缓。” “他是房东?” 许栀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对……不对,我也不确定。他说他管这间房。” 季行舟看着她,忽然注意到她鞋尖沾着一点灰——不是楼道的灰,是屋里地板那种偏细的灰尘。她明明说没进门,可灰是从屋里带出去才会粘。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,屋外楼道里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“嗒”。 像有人把钥匙插进了对门的锁孔,又迅速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