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的监控室在一楼,值班的老头把硬盘抱出来时,手都在抖。 “你们别怪我,”他嘴唇发白,“停电那会儿,摄像头也断了,只有电梯口那个有备用电——可那是旧的,画面糊。” 季行舟坐在屏幕前,把进度条拖到04:00。画面里,谢成梁提着一袋水果进电梯,低头看手机,像还在回谁的消息。04:05,许栀上楼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04:07,屏幕瞬间雪花一片,整个画面被黑吞掉。04:10,画面恢复。 关键三分钟,空白得像被人用刀削走。 更怪的是04:11。电梯口镜头拍到一个影子从楼梯口走向二楼——影子很瘦,步子很轻,像刻意不让鞋底发声。但之后直到警察上楼,镜头再没拍到任何人下楼离开。 “也许他还在楼里。”技术员低声说。 季行舟回到二楼时,雾散了一点,却仍潮。楼道里站着几户人家的门缝,像一排沉默的嘴。205的门缝里没有光,204的门半掩着,里面也没开灯。 他站在204门口,忽然把手电熄掉,闭上眼听。 黑暗里,人的耳朵会放大一切。先是自己的呼吸,再是远处水管的滴答,然后——脚步声。 很轻,很慢,从楼上往下,一阶一阶。不是跑,不是走,是拖着某种耐心靠近。 季行舟睁眼的瞬间,脚步声停在他身后。 他猛地转身,手电光一束刺出去——楼道空空如也。只有墙上的楼层灯牌,明明断电,却幽幽亮着“2”,像有人把它从黑暗里点醒。 “你听见了吗?”他问许栀。 许栀脸色更白,摇头,声音却轻得像撒谎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 季行舟盯着她,忽然想起监控里那三分钟空白。她的记忆会不会也空白?空白里,她到底站在哪里? 他正要再问,205的门忽然“咔”地一声——门栓轻轻动了动,像有人在里面把锁反复试了一次。 季行舟走过去,敲门:“周女士?” 门里静了两秒,随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。门缝里慢慢露出一只眼睛,盯着他,又迅速缩回去。 紧接着,楼道尽头传来一声更清晰的脚步——这次不是在他身后,而是在拐角处,踩进了刚散开的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