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第一次见到那面青铜镜，是在校史馆最不起眼的角落。 镜被黑绒布盖着，牌子上写着“出土于秦岭南麓，年代不详”。旁边还有一句像玩笑的说明：触之可闻“回声”。 她本不信这些。高三的世界只有两种声音：题纸摩擦的沙沙声，和倒计时牌的滴答声。可那天傍晚，馆里只剩她一人，窗外的落日把玻璃染成了红铜色，连空气都像被烫过。 她伸手去掀布，指尖刚触到镜缘，一阵冰凉从掌心钻进骨头里。下一秒，镜面里不是她的脸，而是一条陌生的长街，尘土飞扬，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 “喂？”她下意识叫了一声。 镜里有人回头，披甲，束发，面容在尘烟中一闪而过，像隔着几千年的雾。那人抬起手，仿佛要摸到镜面另一端。 林知夏猛地缩手，镜面却像水一样起了涟漪。涟漪一圈圈扩大，把她的倒影吞没。她听见耳边有声音，像从远处的井里传来—— “别走。” 她脚下一空，世界旋转，校史馆的灯光被掐灭似的黑了下去。 再睁眼时，她闻到的是泥土与马粪混杂的味道，耳边是陌生的吆喝声与车轮碾过碎石的轧响。 她躺在一条土路边，头顶是灰白的天，远处城墙像巨兽一样伏着。她挣扎着坐起，发现自己还穿着校服外套，手腕上那条红绳却不见了。 “咸阳——入城者止！” 有人厉喝。她抬头，看见几名持戈的士卒正朝她跑来。 林知夏的喉咙发紧，脑子里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：镜子把她扔到哪儿来了？ 而那名最先冲到她面前的少年吏抬起戈尖，冷冷盯着她的校服扣子，像盯着一件从未见过的罪证。 “你是何人？”他问。 他腰间挂着一枚木牌，上面刻着两个她看不懂却莫名熟悉的字。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远处城门上忽然传来鼓声，像是在为某种命令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