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话!”少年吏的戈尖离她喉咙只有一寸。 林知夏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她从小在题海里练出的本事是:再荒唐的题面,也要先找条件、再求解。 条件一:这里的人穿着古怪,城墙高得像电影布景;条件二:他们说的话她听得懂,却带着奇怪的腔调;条件三:她的手机没信号,屏幕显示着下午六点四十七分,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。 “我……迷路了。”她咽了咽口水,尽量把声音放轻,“我是学生。” 少年吏眉心微皱,似乎没听懂“学生”二字。他扫过她的鞋、她背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,目光停在那条拉链上,像看见了什么机关。 “衣不类秦,言不类秦。”他冷声道,“押去廷尉府。” “廷尉府?”林知夏一愣,这词像从历史课本里跳出来,砸在她胸口。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。秦朝?咸阳?廷尉? 她被两名士卒架起,拖着往城门走。城门内人流如织,商贩叫卖,车马穿梭,青石路被车辙磨得发亮。她看见一排排“里”字木牌,看见穿黑衣的官吏,看见一面面旗帜上写着“秦”字,笔画凌厉得像刀。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。 “我真的只是……”她想解释,可每一句话都像在证明自己更怪。 少年吏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。他的背影瘦而挺,腰间那块木牌随步伐轻轻撞击,发出细小的声响。 “你叫什么?”他忽然问,没回头。 “林知夏。”她脱口而出。 他脚步顿了一下,像被什么刺到。 “再说一遍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。 “林、知、夏。”她一字一顿。 少年吏回过头,眼里有一瞬的震动,随即被冷硬压回去。他抬手示意士卒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竹简。 竹简展开,细密的秦篆像一群沉默的虫。她当然看不懂,可最上方那一行,他用指腹轻轻点了点。 “此处写着三字,”他说,“与你方才所报相同。” 林知夏的血液像一下子凉了。 “不可能。”她喃喃。 少年吏盯着她,像在衡量她是不是在演。可他的指尖却微微发颤。 “此简昨夜刚从狱中取出,”他缓缓道,“是人供词。供词里说——今日酉时,会有一名怪衣女子出现在咸阳东门外,她自称林知夏。” 林知夏觉得天要塌了。 她想起镜面里的那句“别走”,想起落日像铜一样灼烧。 如果有人提前知道她会来,那她穿越不是意外。 她抬头,远处宫城方向传来更密的鼓声,像在催促一场巨大的仪式。少年吏合上竹简,声音更冷: “走。此事,需上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