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书店的灯,总比街灯晚熄十分钟。 许栀把门口风铃擦了一遍,又把“今晚不打烊”的小牌翻到正面。她不喜欢热闹,书店也从不做促销,只是有人在凌晨路过,会推门进来坐一会儿,喝一杯温水,再把话吞回去。 她把这地方叫“安全屋”——不是因为它能挡住现实,而是因为在这里,情绪不必立刻交代。 门铃响的时候,风正好穿过书架的缝,带来一阵纸张的冷香。 来的人戴着口罩,衣角沾着夜里的湿。许栀认得他,已经连续七天了,每次都借同一本书:《失物记》。 “又借?”她抬眼。 他把书放到柜台,声音很轻:“我想把结局看慢一点。” 许栀笑了笑,递给他收据。收据背面有她随手写的一行字:别急,灯还在。 男人看见那行字,指尖明显停了一下,像被什么触到。 “你以前也写过这句话。”他说。 许栀愣住:“我?” 男人没再解释,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。钥匙齿磨得发亮,背面刻着四个数字:0319。 许栀的心口像被一根细线拉紧。她不记得这把钥匙,却在看到数字的瞬间,脑海里闪过一扇蓝色的门牌、潮湿的楼道,以及有人在她耳边说:别关灯。 “这不是我的。”她本能地否认。 男人看着她,眼神像在确认她是否还认识自己:“委托人说,钥匙会带你回到你忘掉的那天。” 许栀抬手把钥匙推回去,指节发白:“我不接陌生人的委托。” “那你接不接自己的?”他把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,“许栀,你把最重要的东西遗失了。有人正在拿它做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