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柜台上躺了一夜。 许栀没有把它收起来,也没有丢掉。她只是把它放进玻璃罩里,和那几枚无人认领的书签、旧硬币一起。她告诉自己:这是“失物招领”的一部分。 可凌晨三点,她还是打开了抽屉,翻出那本《失物记》,把第七章的折角抹平。那一页写着:有些遗失不是忘了,而是被替你保存。 男人第二天傍晚又来了。 这次他没戴口罩,露出一张疲惫却干净的脸,眉眼很淡,却让人一眼记住。他把伞放在门口,像怕滴水弄湿地板。 “我叫程既白。”他说,“昨晚吓到你了。” 许栀抬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 程既白把手机递给她。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,拍得很糊:一条楼道,一块蓝色门牌,门牌上写着“档案室”。照片角落里有两个人影,一个像她,另一个像他。 许栀的指尖发凉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 “东岸互助中心。”程既白说,“两年前,你在那里做过志愿者。你签过一份授权,授权他们‘处理’你的重要关系。” 许栀皱眉:“我没去过。” “你去过。”程既白很笃定,“只是你后来把那段路忘了。” 许栀看着照片里那块蓝门牌,脑海里浮出短暂的眩晕。她忽然想起一个夜晚,有人把她的手按在纸上,说:签了就不痛了。 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她问。 程既白沉默一秒,像在选择措辞:“因为那份授权里,也有我的名字。” 许栀怔住。 程既白把钥匙从玻璃罩里取出,轻轻推到她面前:“0319 是那天。也是那天之后,你开始开这家书店——像在给自己建一个新的出口。” 许栀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过度解释:解释会让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。 可她知道,这把钥匙出现,就意味着某些账本被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