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第一次带程既白进了二楼。 二楼不对外开放,只有一张旧桌、一盏台灯、和一只上锁的铁皮盒。她把铁皮盒推到他面前:“你说我签过授权,那它在哪里?” 程既白没急着回答,只把手机里那张楼道照片放大,指着门牌旁边的一行小字:“‘关系授权’。” “他们的套路很简单。”他说,“让你以为自己是在接受帮助,实际上是把你与某些人的关系,交给他们定义。” 许栀嗤笑:“关系还能被定义?” 程既白抬眼:“能。尤其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。” 这句话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许栀想起很多客人坐在书店角落,抱着杯子发呆的样子。她曾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克制,可原来有人会把“被收留”写成债。 程既白从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,纸边发黄,像被反复折过。 最上面写着:关系名单(内部)。 下面是一列名字,旁边标注着“联系权限”“处理权限”。许栀的目光扫到中间,忽然停住——她看见一个被黑墨涂掉的名字。 “这是谁?”她问。 程既白的声音很轻:“你母亲。” 许栀的喉咙像被塞住。她不记得母亲的脸,只记得“晚风”——每次情绪失控,就有人把窗打开,让风进来,说:没事,风会带走。 她盯着那块黑墨,指尖发抖:“他们凭什么涂掉?” 程既白看着她:“因为他们发现,‘母亲’是你最强的牵引。只要你记得她,你就不容易被他们写成顺从。” 许栀的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怒。不是对程既白,是对那种把人当成文档的冷漠。 她把复印件压在桌上,台灯的光照亮那行字:处理权限。 “所以他们能决定我该忘谁。”她说。 程既白点头:“也能决定你该爱谁。” 许栀抬眼看他,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:如果“关系”可以被他们安排,那她和程既白的相遇,可能也不是巧合。 楼下风铃忽然响了一声,却没有人进门。 像有人在外面确认: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