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家老宅的门口铺着黑色石阶,像一段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台阶。 温念跟着晏沉进去时,手心全是汗。她穿着自己最普通的白衬衫和半身裙,像一张干净却不够昂贵的纸。晏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“不合适”,也没说“换”,只是伸手把她的袖口轻轻抻平。 那动作很短,却像在提醒她:你是我的“必要场合”。 餐桌上坐着晏沉的父亲与继母,笑意客气,话却像筛子。 “温小姐哪里人?” “做什么工作?” “父母呢?” 温念每答一句,都像在把自己的底牌摊开给陌生人看。她把声音压得温顺,像从小练出来的“好孩子模式”。 继母笑:“晏沉这孩子眼光高,你能被他选中,说明很乖吧?” 温念的指尖发紧,仍微笑:“我……会照顾人。” 晏沉忽然插话,语气淡:“她不需要照顾谁。她只需要不受委屈。” 餐桌安静了一秒。温念抬眼看他,心跳乱了一拍——他明明在维护她,却像在宣布所有权。 回到晏沉的公寓时,已经快十一点。公寓很大,冷色调,干净到像样板间。温念抱着自己的小行李,站在玄关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 “客房在左边。”晏沉换鞋,语气平常,“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。衣柜里我让人放了几套你的尺码。” 温念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我尺码?” 晏沉看了她一眼:“你简历里有身高体重。” 温念耳尖发热,像被看透。她把行李放进客房,房间里摆着一张床、一盏台灯,连窗帘都像被算好褶皱。 她洗完澡出来,客厅灯还亮着。晏沉坐在沙发上看文件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黑色表。灯光落在他侧脸,冷得像一块石,却又让人觉得可靠。 温念走过去想说“晚安”,话到嘴边却变成:“我母亲……明天手术。” 晏沉没抬头:“我知道。助理会在医院。你不用去守,明早我送你。” 温念愣住:“你送我?” 晏沉终于抬眼,目光淡淡:“必要场合要像。你去医院,可能会遇到记者。” 温念心口一紧:“为什么会遇到记者?” 晏沉把文件合上,声音很平:“因为晏沉结婚,是新闻。他们迟早会挖到你。你越乖,越好挖。” 温念沉默,指尖攥紧衣角。她忽然想起协议第一条“不公开”,可现实像另一条规则:不公开不等于没人知道。 “睡吧。”晏沉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停了一秒,“客房门可以反锁。你要觉得不安全,就锁上。” 温念抬眼看他:“我在你家,还不安全?” 晏沉的目光停在她脸上,像在看她终于露出一点不乖的刺。他忽然伸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耳侧那一缕湿发,声音很低: “你不安全,不是因为我。是因为你太习惯让自己安全地讨好别人。” 温念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她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 晏沉转身离开前,留下一句像命令又像提醒的话: “从今晚起,在我这里,你可以不那么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