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机口的风永远冷。 沈知礼把丝巾打成标准结,镜子里的人笑得很得体——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,不多一分像讨好,不少一分像冷淡。培训手册把这叫“情绪落地”,她却更愿意叫它“把自己收好”。 今天她值国际航线商务舱。 商务舱的规则很细:毛毯折角要对齐,水要先倒三分之一试温,乘客的眼神落在哪儿,你就得提前把那一处变得舒服。 还有一条没写在手册里:不管你心里多乱,手必须稳。 机门打开,人潮涌进来。她站在舱门旁迎客,声音轻:“您好,欢迎登机。” 直到一个男人走进来,步子不快,行李箱拉得很安静。 他抬眼看她,点头:“辛苦。” 短短两个字,没有客套的浮,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轻。像他在说一件事实:你确实辛苦,我看见了。 沈知礼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,笑容却没变:“不辛苦,祝您旅途愉快。请问您的座位是——” “2A。”他把登机牌递过来。 她接过,扫了一眼姓名:程牧。 再抬头,他已经往舱内走去,没有多余停留。 2A靠窗,是商务舱最“安静”的位置。 沈知礼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师姐说的话:坐 2A 的人,要么习惯独处,要么不习惯被任何人靠近。 安全演示开始前,她沿着过道检查客舱。程牧的座位旁,遮光板半开,窗外是灰蓝色的晨。 他没有看窗外,只看着手里一页折得很整齐的纸,像在背一段必须背熟的台词。 沈知礼停了停,还是按流程问:“先生,需要现在为您挂外套吗?” 程牧抬眼,像从远处回来,轻声:“不用。谢谢。” 那句“谢谢”被他说得很慢,慢到让人以为——他不是在对服务道谢,他是在对一段被照顾的关系道谢。 沈知礼把那种荒唐的联想压下去。她提醒自己:安全演示之前,不要走神。 可飞机滑行时,机身轻轻一震,她突然想:万米之上,人的心事会不会更容易失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