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牧是那种“很难被记住细节”的乘客。 他不点最贵的酒,不要求额外毛毯,不会在你走过时抬手拦你。他只是每次都在 2A,每次都把登机牌折得很整齐,每次都说“谢谢”。 沈知礼却偏偏记住了。 第二次遇见他,是一周后的同航线。登机时他照旧点头:“辛苦。” 沈知礼照旧微笑:“欢迎登机,先生。” 他走到 2A,放好包,系好安全带。沈知礼给他递热毛巾时,他抬眼问了一句:“你们是不是不能坐?” 沈知礼愣了一下:“不能。” “连起飞前也不行?” “起飞前更不行。”她笑,“如果我坐了,会被拍照。” 程牧点点头,像把这条规则认真记下来。他把热毛巾折好,放回托盘,轻声:“那挺累的。” 沈知礼差点脱口而出“习惯了”,却在最后一秒把话收住。习惯不是轻松,习惯只是无处抱怨。 机上餐开始,商务舱的动线像一场默契的舞:推车要停在最合适的位置,餐盘要从右侧递,刀叉要按顺序摆。沈知礼推着餐车经过 2A 时,程牧忽然开口: “你手上那道伤,疼吗?” 沈知礼下意识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。那是前天收咖啡壶时被烫到的,伤口不大,却在手背上很显眼。 “不疼。”她说。 程牧看了她两秒,没有戳破。他只是把自己的菜单合上,语气很淡:“那就好。” 沈知礼推车离开,心里却像被轻轻碰了一下。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怕他的“谢谢”——因为那不是礼貌,它像一种温柔的识别,识别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疲惫。 落地前,沈知礼按流程做最后一轮巡视。程牧把座椅调回原位,抬眼对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她说得很标准。 他却像听出了标准里的疏离,停了一秒,低声补了一句:“不是为服务。是为你没把别人当成麻烦。” 沈知礼的喉咙发紧。她想回一句什么,广播却在这时响起,让所有话都必须落地。